换了别人的心脏突然爱上了原主人喜欢的辣火锅，接受肝脏移植后竟然会唱以前从没听过的歌，网上流传的这些接受器官移植的患者的故事，让细胞记忆这个词变得神秘起来。很多人不禁好奇地问：细胞真的能像大脑一样储存记忆、性格甚至爱好吗？如果不能，又该如何解释这些奇怪的现象？本文和大家聊一聊细胞记忆这件事。
那些让人津津乐道的细胞记忆传闻
说到细胞记忆，最让人好奇的是器官移植后的患者性情大变的案例。一位男士接受心脏移植后，从不爱吃辣变得无辣不欢，而捐赠者是嗜辣的；一位女士接受肝脏移植后，竟然能哼唱出捐赠者生前最爱的冷门老歌。另外，还有人认为，儿时摔伤后阴雨天身体的隐痛、健身练出的肌肉记忆、开车熟练后无需刻意思考……都与细胞记忆有关。
这些说法听起来似乎有理，但真能经得起科学推敲吗？
科学实锤：这两种细胞记忆真的存在
免疫细胞是一种存在记忆的细胞，可以帮助身体记住病菌。人们接种疫苗其实就是让免疫细胞“记仇”，这种免疫记忆得到了科学研究的确认。免疫系统里有一种被称为记忆T细胞的特殊免疫细胞，它们就像身体里的保安部队，当第一次遇到细菌、病毒时，拼尽全力战斗并记住了敌人的样子。例如，小时候接种水痘疫苗，记忆T细胞就会把水痘病毒的特征记下来，长期驻扎在身体里。等再遇到水痘病毒侵入人体时就能立刻把它们认出来，快速召唤大部队发起攻击，消灭病毒，保护我们健康。
记忆T细胞有的能在体内存留几十年，有些甚至能陪伴我们一生，这就是有的疫苗接种一次就能终身免疫的原因。记忆T细胞不仅能帮助人们预防传染病，还有助对抗肿瘤。有研究发现，部分肿瘤患者体内的记忆T细胞能记住肿瘤细胞的特点，即使治疗后体内仍残留少量癌细胞，它们也能及时发现并将肿瘤细胞清除。
另一种真实存在的细胞记忆被称为表观遗传记忆，简单地说就是细胞会记住基因的开关状态。表观遗传的开关记忆堪称基因的使用说明书。每个人的细胞里都有全套基因，但皮肤细胞不会长成肌肉，肝细胞不会成为神经细胞，这就是表观遗传在发挥作用，它会给基因贴上该打开或该关闭的标签，并把这些标签传递给下一代细胞。
这种记忆还能记录环境的影响。《中国肿瘤临床》杂志发表的一项最新研究提示，如果爷爷辈经历过饥荒、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那么这种状态可能通过表观遗传标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后代，让后代的身体更擅长储存能量。需要注意的是，这一前沿领域的发现目前仍处于探索阶段，学术界尚未形成统一的共识。但是，这种记忆不是储存某个具体的事件，而是记录基因的使用方式且大多只能传递两三代，不会一直遗传下去。它更像一份生活经验说明书，告诉后代细胞如何适应环境，而不是像大脑那样储存我昨天吃了什么的这种具体记忆。
传闻背后的真相：为啥器官移植后会变得不一样
一是心理作用和巧合，是大脑的自我暗示。接受器官移植是人生大事，患者会不自觉地关注自己一点一滴的微小变化。比如，知道捐赠者爱吃辣可能会下意识地尝试吃辣，慢慢就养成了吃辣的习惯。或者偶然发现自己喜欢某件事，刚好与捐赠者的爱好相同，就误以为是继承而来。很多时候这些变化只是心理暗示和巧合。
二是药物和身体状态的影响。接受器官移植后患者需要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来预防器官排斥反应，免疫抑制剂可能影响患者情绪、食欲甚至味觉。比如让原本不喜欢吃重口味食物的人突然爱吃辣，让人误以为是细胞记忆在起作用。术后身体的恢复过程也可能改变人的状态，比如体质恢复好以后更有精力去做以前不喜欢做的事情了，但这些都和细胞记忆无关。
因此，别混淆身体记忆的流行说法与科学事实。很多人都把肌肉记忆、创伤后的身体反应当成细胞记忆，并与身体记忆的流行说法相关联。需要明确的是，“肌肉记忆就是细胞在储存记忆”是不正确的认识。因为肌肉记忆描述的现象本身是真实存在的客观事实，比如骑车、打字的肌肉记忆其实是大脑和神经形成的条件反射，而不是肌肉细胞在储存记忆。创伤后阴雨天的疼痛是因为受伤部位的神经更敏感，受到天气变化刺激引发的，与记忆储存无关。
这些常见误解，别再信了
误解1：细胞能储存像大脑一样的记忆。
真相：大脑的记忆是神经元之间形成的复杂连接，如同电脑的硬盘能储存具体的事件、情感和技能。而细胞记忆要么是免疫细胞记住病原体特征，要么是表观遗传记住基因开关，与大脑形成的记忆完全不是一回事。也就是说，细胞记忆无法储存个人喜欢唱的歌这种信息。
误解2：健身练出的肌肉记忆是细胞记忆。
真相：肌肉记忆实际上是神经肌肉的一种协调能力，比如长期投篮练习后就不用刻意瞄准篮筐。这是因为大脑和肌肉之间形成了熟练的默契，就像学会骑自行车后不用再去考虑如何保持平衡一样，这些都与细胞记忆无关。
误解3：细胞记忆能跨代传递性格。
真相：表观遗传确实能传递环境带来的身体适应能力，如饥荒后的代谢变化，但根本无法传递性格、爱好等复杂的心理特征。孩子的性格主要受遗传基因和成长环境影响，与祖辈的细胞记忆无关。
细胞记忆不是玄学，而是有迹可循的科学
介绍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了，细胞记忆确实存在，但不储存性格、不传递爱好。记忆T细胞和表观遗传是两种真实存在的科学现象，记忆T细胞记住病原体特征以抵御疾病，表观遗传记住基因开关帮助细胞适应环境。器官移植后患者性情大变的故事大多是心理暗示、巧合或受药物影响，目前尚无任何科学证据支持这种说法。
人们对细胞记忆的好奇，是希望找到身心间可能存在的某种神秘联系，但已有的科学研究表明，性格、记忆等复杂心理活动主要由大脑主导。当然这也不是说细胞记忆不重要，如了解免疫细胞的记忆就能理解和接受疫苗接种，科学的魅力是帮人们看清事物本质而不被毫无科学根据的传闻误导。■
（作者单位：上海市嘉定区南翔医院儿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