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放射科医生Charles Dotter尝试用机械手段扩张外周血管,开创了介入治疗的先河。真正冠脉介入治疗的里程碑出现在1977年9月16日,Andreas Grüntzig医生在瑞士苏黎世完成了首例冠状动脉球囊扩张术,但早期球囊存在明显缺陷,血管破裂、夹层、急性闭塞等并发症频发。1985年,一位牙科医生为固定牙齿制作的“支撑套”给了介入医生灵感,支架“stent”由此得名。
随着介入技术越来越广泛的应用,冠脉介入治疗正面临反复再狭窄晚期血栓与过度植入支架带来的困惑。例如,一个51岁男性,逆向开通前降支慢性完全闭塞病变植入4枚支架,半年后复查发现支架内再狭窄;一个32岁男性患者因前降支闭塞植入第一代药物支架,术后双联抗血小板治疗长达24个月,却在第29个月突发心肌梗死,冠脉造影显示支架内形成急性血栓。这是由于血栓形成太快,来不及建立侧支循环,造成心肌坏死。一本知名学术杂志曾报道过一个极端病例:一个56岁男性患者,十年间接受28次导管操作,心脏内共植入67枚支架,还接受过外科搭桥手术及桥血管支架植入。
介入无植入、多模态影像与靶向残余风险治疗是冠脉介入治疗未来三大发展方向。
第一,倡导介入无植入的理念。首位接受中国首个完全可降解支架XINSORB的一个30岁男性患者,术后半年、两年、三年、五年随访显示支架逐渐完全降解,血管愈合良好。第二,依靠多模态影像与人工智能,精准判断哪些病变真正需要干预、哪些患者能从介入治疗中获益。第三,加强靶向残余风险的管理。不能只关注血管开通,必须同步控制炎症、血脂等危险因素。
作为介入心脏病学医生,我们应该重新思考如何让病人受到更好的治疗,并且更有尊严地生活。要以修复为导向,以证据为基础,以变革为路径,从“力争血管通畅”到“慎放每一枚支架”,从关注影像学结果到回归患者整体临床获益。■
(作者系中国科学院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