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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泵，从生命开始就在胸腔里有节奏地跳动，把血液输送到身体每一个角落。许多人对心脏的存在早就习以为常，从来不会去想它有一天也会撑不住了。有人从前一直健步如飞，可偏偏最近爬两层楼喘得都说不出话来，鞋子越穿越紧，夜里躺平了胸口反而更加憋闷。这些不舒服看似平常的小事，往往可能就是心脏在悄悄求救。
心力衰竭（心衰）在终末期心脏病患者中极为常见，心衰不是心脏突然罢工，而是心脏的泵血能力悄悄下降，满足不了身体的需求。很多人都把心衰归于老年病，觉得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心衰的早期信号往往隐藏得很深，稍不注意就被忽视掉了。只有读懂心衰，才能守护好心脏“动力源”。
心脏是怎样一步步“力不从心”的
心脏分左心右心两个部分，各有一个心房和心室。右心把全身回来的静脉血输送到肺里进行气体交换，左心把富含氧气的新鲜血液泵向全身。心脏的每一次收缩和舒张的完美配合，保证了全身顺畅的血液循环。
心衰的本质是心脏这个泵出了问题。各种原因可能导致心肌变得僵硬，舒张时打不开，血液回流受阻。心肌也可能变得松弛无力，收缩时挤不出足够多的血，两种情况殊途同归，造成身体各个器官血液供应减少。心脏有极强的代偿能力，早期心肌通过增粗增厚、心腔通过不断扩大来维持原来的泵血量，就如同扛不动东西时会咬牙使出更大的力气。这种硬撑的泵血短期内有一定作用，但随着病程延长，过度代偿的心肌反而更易疲劳受损。
从病因角度分析，长期高血压是心衰最常见的幕后推手。血压持续偏高，心脏每次泵血都得对抗外周更大的阻力，心肌在超负荷运动状态下逐渐变厚变硬，弹性越来越差。
给心肌供血的冠状动脉血管一旦狭窄堵塞，就会造成心肌细胞缺血缺氧坏死，坏死区域被瘢痕组织替代，心脏整体功能就打了折扣。
心脏瓣膜病变同样十分危险。心脏瓣膜是心脏内部的单向门，关不严或打不开，心脏就得额外做功来弥补，久而久之就会拖垮心肌。
还有些更为隐蔽的因素，如糖尿病对心肌的慢性损耗、长期大量饮酒对心肌细胞的直接毒性、甲状腺功能异常导致的心率紊乱等，都可能在不知不觉间把心脏一步步推向衰竭。
“累、喘、肿”背后的身体密码
心衰极易被忽视，正是因为心衰的症状太常见了。累，谁没有过？喘，可能是缺乏锻炼吧？脚肿，站久了不都这样吗？这都是人们习惯性的合理思维，这种想法让很多人错过了心脏发出的早期警报。
心衰引起的疲劳与普通劳累有个关键区别，就是心衰疲劳与活动量明显不成比例。从前提着菜爬五层楼面不改色，现在走几步平路就两腿发沉、浑身没劲，歇一会儿也缓不回来。心衰疲劳背后的机制并不复杂，心脏泵出的血液少了，骨骼肌得不到充足的氧气和营养，如同一台发动机供油不足的车，踩油门也提不起速来。心衰疲劳感是渐进式的，变化较慢，患者往往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被拖了很久，错过了最佳早期干预时机。
活动后气短是心衰最具特征性的一个表现。由于左心泵血能力下降，肺循环的血液不能被及时“抽走”，淤积在肺血管，液体渗到肺泡周围，阻碍氧气交换，这时人就会觉得喘不上气来。心衰早期患者可能只是在爬楼梯或快走时才喘，渐渐地连说话、吃饭也会出现气短。
还有一种情况值得关注，临床称之为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患者睡到半夜突然被憋醒，必须坐起甚至站起才能喘上气，过一会儿又好了。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的原因是患者在平躺时下肢和腹部血液向心脏回流增多，本已疲弱的心脏难以应付突然增加的血流负担，肺淤血随之加重。有的人会把它当成噩梦或岔气，根本没往心脏问题方面去想，这也是很危险的。
当右心功能下降时，全身静脉血液流回心脏受阻，全身血管压力升高，液体从血管里不断渗到组织间隙，临床表现为水肿。水肿白天多集中在脚踝和小腿，用手指按下去会留个坑，松手后一段时间才恢复。水肿继续发展，液体积聚到腹腔可引起腹胀和食欲下降，积聚到胸腔则可令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当累、喘、肿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或者慢慢凑齐了，就需要引起高度重视。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瓣膜病患者出现这些信号时更要高度警觉，绝不能用“可能只是累过头了”来解释。
科学护心，给心脏“减负”的生活功课
管住盐是科学护心的基础。钠会让身体锁住水分，造成身体血容量升高，心脏为了泵出更多的液体必须超负荷工作。很多隐形盐藏在腌制食品、加工肉类、方便面调料包和各种酱料里，甚至面包饼干都含有钠。平日养成看食品营养标签的习惯，用姜、蒜、柠檬汁等天然香料增加菜肴风味，烹饪时少用盐，这些小改变日积月累对心脏很友好。
水的摄入也需留心。对心衰患者来说，摄入过多水分会进一步加重心脏的容量负荷。建议患者每天在固定时间称体重，短时间内体重快速增加往往不是真的长胖了，而是身体在蓄水，提示心衰可能在加重，需要及时就医。
运动让不少心衰患者踌躇，难以作出决断。心脏都不好了，还能运动吗？答案是肯定的，心衰患者不仅能运动，并且适度运动有助于改善心脏功能。建议选择温和的有氧运动，平地散步、缓速骑车、轻柔的伸展操等。运动时能正常说话、不觉得明显气短就说明运动量合适。长期坚持运动可提高骨骼肌利用氧气的效率，改善外周循环，心脏也就不用那么卖力去满足身体的需求了，相当于间接给心脏减负。
情绪和睡眠对心脏的影响往往不被重视。在长期焦虑和紧张状态下，人体交感神经持续处于兴奋状态，造成心率加快、血压升高，心脏就如同一台被迫加班的机器，损耗比正常情况快得多。心衰患者在日常生活中要学会给情绪找个出口，和家人朋友说说话，到户外晒晒太阳、看看绿色植物都是办法。打鼾和睡眠呼吸暂停常与心衰如影随形，必要时可做一次睡眠监测查明原因。
药物控制住了心衰症状不等于心脏的问题全部消失了，擅自停药或减量可能让已经稳定的病情迅速反弹。心衰患者每次复诊时都应如实告诉医生自身感受和用药情况，配合定期检查，以便医生根据病情的变化及时调整治疗方案。
心衰是一种可以管理的慢性病，心脏一辈子都在为每个人工作，当它发出“累了、喘了、肿了”的信号时，务必重视认真对待，护心从一点一滴做起。■
（作者单位：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循环综合科）
